齊齊哈爾老季一顆匠心讓11米巨龍“飛”出尋常人家

花兩年時間反複嘗試只爲親手做一條金屬巨龍
齊齊哈爾老季一顆匠心讓11米巨龍“飛”出尋常人家

制作龍角

這本《中國神龍藝術》是他唯一的參考書

季太和制作的金屬巨龍

生活報記者薛宏莉

龍,寓意高貴、吉祥、幸運……對每個中國人都有特殊意義,因爲我們都是“龍的傳人”。

十二生肖裏,只有龍是唯一一個“非現實”動物。可家住齊齊哈爾鐵鋒區的季太和,卻偏偏想讓祥龍“現身”。兩年多的時間裏,他憑著巧思和一雙巧手,在失敗中反複嘗試,硬是讓一條11米長、4.3米高的金屬巨龍“飛”出了自家小院。

從未學過雕刻,只有上小學時積累的一點兒平面美術功底……對于制作金屬雕塑,季太和可以說就是個“門外漢”,而他制作的那條巨龍卻非常傳神,這是如何做到的?他“與龍共舞”又經曆了怎樣的故事呢?

要讓金屬巨龍“飛”出自家小院

55歲的季太和在齊齊哈爾經營著一家水電焊加工部,二十幾年前,他是當地一家糧油機械廠的工人,先後從事過金屬部件鑄造和鉚焊工作。“廠子裏還有一個木型車間,負責給要生産的機械零部件制作模型,我在廠裏經常可以看到他們操作的全過程。”季太和解釋,因爲他所在的廠子規模比較小,很多技術都集中在一個車間完成,這讓他有機會了解更多,也學了一些本事。

當時,季太和可沒想到,這些成了他下崗後的主要謀生手段,也爲他制作金屬巨龍積累了一些技術方面的經驗。

老季想做一條龍的想法,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。那時,隨著城市建設步伐的加快,城市雕塑文化也盛行起來,公園、廣場,亦或某個小區,總能看到一座座或大或小的雕塑矗立。有些雕塑,老季覺得很美,很藝術;但有些雕塑,在他這個外行人看來,都覺得制作“太粗糙”。

“這麽簡單,我自己也能做。”老季心想。

這倒也不是他“誇海口”,從小到大,他的動手能力都很強。賺錢養家時,修汽車、做機床、給路燈排查問題……只要他涉足的領域,一些“疑難雜症”,身邊人解決不了的都願意找他試試。

2007年,老季逛街,買回來一組十二生肖擺件,把玩期間,萌生了從這裏入手,做一條金屬巨龍雕塑的想法。“其實十二生肖我都考慮過,但觀察幾個月,發現龍最好做。因爲軀體是鱗片,表面光滑,不像其他動物制作時得體現出皮毛的紋理”,而給金屬抛光、打磨,也是老季最擅長的。

生肖擺件不足巴掌大,要做一條幾米高的巨龍,工藝上根本沒有可以參考的。老季想到了像紮風筝一樣搭骨架、貼鱗片,可龍頭、龍身、龍尾、龍爪都怎麽分部制作,龍的氣場咋能表現得淋漓盡致,這些他都毫無頭緒。

當時,老季和妻子雙雙下崗,主要精力都放在忙于生計上了,所以制作金屬巨龍雕塑的想法只能被暫時擱置了。

數萬零部件制作和拼接全憑自己琢磨和反複試

手上倒不出工夫做,不代表腦袋裏沒有想法。爲了精准地把握住龍的特點,老季特意到書店買了一本書,每天翻看,反複琢磨。“我還想多買兩本,可這類參考書太少了。”

從構思到動手開始做,老季整整琢磨了10年。那本《中國神龍藝術》也被他翻看得破舊不堪。

盡管書中對龍的體態、樣貌以及每個部位的特點,介紹得十分詳細,甚至還按年齡、姿態配上了一些重點部位的插畫,如青年、中年、壯年、老年龍頭的樣子,升龍、降龍的龍頭朝向,著地、後蹬、淩雲、亮掌時龍爪的姿態等,但所有的視覺參考都是平面的,怎麽把它變成立體的,著實讓老季費了一翻心思。

比如龍頭,在老季看來是最難制作的部位,他把龍頭拆分成上颚和下颚兩部分。下颚由二十多塊被剪裁、彎折成不同形狀的鋼板拼、焊而成;上颚則是用鋼板沖壓的方法,做出龍臉,再焊接上沖壓出的龍角和剪折出的龍腮、龍胡、龍耳等。其中,沖壓制模這步,最難!老季需要在木頭上雕刻出模型,再用石膏制槽,然後拿到鑄鋼廠制作成鋼制的模型,這樣才能利用鋼模型,把鋼板沖壓成凸起的龍臉。“在木頭上雕刻,就把我難住了。我只有小學時積累的一點兒美術功底,從來沒有學習過雕刻,哪個部位雕刻得豐滿些,哪個部位雕刻得線條需要更流暢,起初都不懂。我就是拿著那個十二生肖龍擺件,照葫蘆畫瓢,可咋‘畫’都不對稱。我只能是看著不順眼就改,改不了的木頭就扔,扔了再重新雕刻……前後經曆了一年半的時間,才雕刻出一個滿意的龍臉。”

別以爲龍臉木型雕刻完了,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,做成鋼模型沖壓,選材也很關鍵。最初,老季不懂,選用普通鋼材,可換了好幾個型號都不行,總是沖壓開裂,最後四處打聽,得知需要用拉伸板,這才塑型成功。而做龍頭只是其中一部分,還要分部制作龍身、龍爪、龍尾等,然後逐一焊接成一個整體。龍腿也很關鍵,要想讓雕塑傳神,視覺上得呈現出肌肉感才可以,老季說,他一度被逼得去農村觀察牛腿……

就這樣,一次次嘗試,一次次失敗,又一次次再嘗試……前後兩年多的時間,老季不斷嘗試、琢磨,一點點用數萬個零部件拼湊成了他的金屬巨龍。

有人出資幾十萬他不賣想要捐給國家

2019年4月,這條11米長、4.3米高的金屬巨龍終于完工了,老季爲它噴上了耀眼的金色。

老季的妻子回憶,金龍完工那天,老季喜極而泣。

很快,鶴鄉一戶普通人家“飛”出一條金色巨龍的消息不胫而走,許多人慕名而來觀看老季的作品。老季也順應大家的心意,把它從加工部的廠房拉到了室外小院,以便觀賞……曾經質疑他,甚至說他“癡人說夢”的那些熟人,也都爲他豎起了大拇指。可是,只有老季身邊的人知道,他爲此付出了多少。

老季的妻子說,這兩年,爲了做這條巨龍,老季的加工部甚至停止了經營。“他的腰不好,加工部需要搬搬扛扛一些較重的原件或原材料,這幾年他有點兒吃不消,可是憑他的手藝,即使不幹加工部,也能在外賺不少錢呀!”但老季著魔了一般非要做金屬巨龍雕塑,甚至因爲資金不足,把家裏的拆遷補償款都搭了進去。

老季的哥哥原來和他一起幹加工部,最初也不理解老季的行爲,可是看著弟弟那“非要幹成不可”的勁頭,他被感動了,加上心疼弟弟,“這體力活不是一個人能幹的”,就陪著弟弟一起“瘋”,甚至兩年沒領過工資。

老季每天都是四五點鍾開工,邊幹邊琢磨,一直要到深夜。“就像一個刻苦的學生,捧著本書,專心地畫呀畫、做呀做,先在地上畫出自己的構思,再用紙殼制作嘗試,然後用在鋼板上。”老季的兒子描述道。

據說這條金龍,有人出價幾十萬要購買。然而,老季卻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:不賣!他要把它作爲祖國母親70歲生日的獻禮,捐獻給國家。“我們是龍的傳人,北京又是我們的首都,我希望它可以‘飛’到那裏,熠熠生輝……”

有人問他爲啥這樣做?老季憨笑說:“人活一世,總要過得精彩些,我這樣做就是想證明自己,證明凡事只要堅持去做,就能成功。”

圖片由齊齊哈爾新聞傳媒中心記者何昕、宋喜雪提供

齊齊哈爾新聞傳媒中心記者何昕、宋喜雪對本文亦有貢獻